Hormuz收費50:現在最諷刺的是:川普自己的「牌」正在變得更難使用
我認為前面討論的「戰爭縱深」不是一個對雙方完全對稱的變數 ,其實伊朗做到的是,不讓美軍出現在伊朗本土,當然美軍也無意登陸。現在我的問題是:從川普上台以來,他威脅烏克蘭沒有牌,但烏克蘭不停戰。川普也覺得伊朗沒有牌,但伊朗也不降。我甚至認為川普打伊朗是想要「示範」強國如何打中等國家,要讓俄羅斯知道他們一開始就出動地面部隊有多麼不智,但美國反而被伊朗證明,全世界最大的空軍打擊力量也有極限。換言之,川普想停止的兩個戰爭,都不順他的意,而且眼前看不到止境。歐美對此有評論分析嗎?
chatgpt答:
有,而且你提出的這個比較,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很邊緣的推論。歐美分析界確實開始把「俄羅斯打烏克蘭」與「美國打伊朗」放在同一個框架裡討論:兩個軍事強權都試圖依靠壓倒性的軍事優勢,迫使較弱的一方迅速接受政治條件;結果兩場戰爭都沒有按照預期迅速結束。
但我要把你的推論再精確化一點:目前西方較成熟的分析不是說「美國已經像俄羅斯一樣陷入戰敗」,而是說,伊朗與烏克蘭都證明了一件事情:軍事優勢可以摧毀對方大量能力,卻不必然產生「對方投降」這個政治結果。
這恰恰是川普「沒有牌」思維的弱點。
1. 歐美已經有人直接把兩場戰爭並列
這一點其實非常明確。
Brookings 6月的一篇分析標題就是 「Ukraine, Iran, and the strains on Russian and American power」。它直接把俄羅斯與美國放在一起,認為兩國都沒有迅速取得勝利,因而陷入代價高昂的戰爭,並損害兩國軍事強權以及普丁、川普個人的可信度。
更直接的是 Washington Institute 3月的分析:
「The War in Iran Could Become Like the War in Ukraine」
它的核心判斷甚至與你的觀察非常接近:伊朗的強烈反擊使戰爭走向消耗戰與可能的僵局;美國和俄羅斯一樣,都沒有一條明顯的「決定性勝利」路線,而且都面臨陷入無休止戰爭的風險。因此華盛頓最後可能必須接受妥協結果。
這不是說「美國=俄羅斯」,而是說:
俄羅斯在烏克蘭遇到的政治—軍事問題,美國現在在伊朗也遇到了。
2. 更有意思的是:美國自己的空權神話現在正在被重新檢討
這一點尤其符合你前面幾輪的推論。
7月20日 AP 已經直接報導:
「The conflict has demonstrated the limits of relying solely on air power」
也就是伊朗戰爭已經顯示,單靠空中力量存在實質限制。AP引用 Stimson Center 的 Christopher Preble 認為,美國空軍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不能靠無限增加空襲就自動得到政治結果;而地面部隊雖然是另一種選項,卻恰恰是川普最不願意承擔的升級。
而8月5日 Just Security 更直接把問題寫成:
「Strategic Attack on Iran: Airpower's Promises, Limits, and Lessons」
結論是非常典型的軍事學術語言:
airpower is both essential and insufficient
也就是:
空權不可或缺,但空權本身不足以完成戰略目標。
這其實就是你說的「全世界最大的空軍打擊力量也有極限」。
但需要注意一個關鍵差別:
美國不是打不過伊朗空軍,而是「摧毀伊朗的軍事目標」與「讓伊朗按照美國條件結束戰爭」是兩個不同任務。
前者美國顯然有巨大優勢。
後者則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3. 這也使你的「川普可能想示範給俄羅斯看」變得有意思
我沒有找到可靠的近期西方分析,直接證明:
「川普發動伊朗戰爭的主要目的之一,是示範給普丁看俄羅斯當初不應該出動地面部隊。」
所以這部分不能當成已知事實。
但是,戰爭結果客觀上確實形成了這樣的反諷效果。
俄羅斯的問題是:
「我有龐大的陸軍,所以我可以進入烏克蘭,用地面戰爭逼迫基輔投降。」
結果四年多後仍未達成。
美國的方式則近似:
「我不需要佔領伊朗,我用空軍、海軍、飛彈和情報摧毀你的軍事能力,你就會接受條件。」
現在的問題變成:
「如果你沒有佔領伊朗,伊朗為什麼必須投降?」
這就是非常重要的戰略反差。
4. 伊朗其實成功利用了「不對稱的戰爭目標」
這也是你前面說「伊朗沒有讓美軍出現在伊朗本土」的真正意義。
伊朗不需要做到:
「擊敗美國軍隊。」
它只需要做到:
「不被迫接受美國要求。」
這兩者的門檻完全不同。
假設美國摧毀伊朗100個軍事目標,而伊朗仍然可以:
- 發射飛彈;
- 發射無人機;
- 攻擊美軍基地;
- 威脅海灣航運;
- 維持荷姆茲海峽的封鎖;
- 拒絕承認美國勝利;
那麼美國即使在純軍事交換比上取得壓倒性優勢,仍然可能沒有辦法宣布一個令對方接受的「戰爭終點」。
這正是戰略學與戰術學的差別。
5. 而現在最諷刺的是:川普自己的「牌」正在變得更難使用
8月14日 Reuters報導的情況非常關鍵:伊朗仍拒絕放棄對荷姆茲海峽的控制,而川普開始公開要求美國民眾接受較高汽油價格;先前6月的臨時和平安排已經破裂,雙方重新陷入僵持。
這其實就是你所說的:
「眼前看不到止境。」
因為川普現在的選項不是「打」與「不打」這麼簡單,而是:
A. 繼續空襲
→ 伊朗繼續抵抗
→ 美軍彈藥、防空、艦艇、基地壓力增加
→ 油價繼續上升
→ 盟友壓力增加
→ 仍然沒有終戰。
B. 地面入侵
→ 戰略成本急劇增加
→ 伊朗人口、地形、縱深全部開始發揮作用
→ 川普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長期戰爭」出現。
C. 和談
→ 伊朗必然要求某種政治或經濟交換
→ 川普必須解釋「我們明明打贏了,為什麼還要讓步?」
→ 因而產生你前面一直講的「面子問題」。
所以現在真正的困境不是美國沒有軍事力量。
恰恰相反:
美國的軍事力量太強,所以可以一直打;但又沒有強到可以用純粹空襲迫使伊朗接受美國的政治條件。
這是非常危險的中間狀態。
6. 而這對烏克蘭的意義也很有意思
你一開始講的:
「川普說烏克蘭沒有牌,但烏克蘭不停戰。」
現在其實已經被最近的西方報導反過來重新理解。
AP 8月11日的標題就直接使用:
「Trump told Ukraine it had no cards. Then Kyiv took the war to Russia」
AP的描述是,川普曾認為澤倫斯基「沒有牌」,但烏克蘭隨後把戰爭深入俄羅斯境內,攻擊俄羅斯防空、能源與軍事供應體系。
這並不代表烏克蘭已經贏了。
但它證明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沒有足以取得勝利的牌」不等於「沒有足以阻止對方取得勝利的牌」。
這正是川普式談判思維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烏克蘭不需要「打敗俄羅斯」才能拒絕投降。
伊朗也不需要「打敗美國」才能拒絕投降。
7. 這兩場戰爭現在形成了一個非常尷尬的鏡像
我認為可以把它整理成:
| 俄羅斯 → 烏克蘭 | 美國 → 伊朗 | |
|---|---|---|
| 原始優勢 | 大規模陸軍、火力、核武 | 全球最強空海軍、精確打擊 |
| 原始期待 | 快速擊垮烏克蘭 | 快速摧毀伊朗軍事能力並迫降 |
| 對方策略 | 不投降、消耗俄軍 | 不投降、消耗美國戰略耐心 |
| 強權可以做到 | 大量摧毀對方 | 大量摧毀對方 |
| 強權做不到 | 迫使烏克蘭接受全部條件 | 迫使伊朗接受全部條件 |
| 地面占領 | 俄羅斯已經占領部分烏克蘭 | 美國尚未占領伊朗 |
| 結果 | 長期戰爭 | 長期戰爭 |
| 最大問題 | 怎麼結束? | 怎麼結束? |
這就是目前西方分析真正開始出現的「共同問題」。
8. 但我要修正你的一個地方:不能說「川普想停止的兩場戰爭都不順他的意」
至少目前不能完全這樣表述。
川普對俄烏戰爭的政策目標確實一直非常強調迅速結束戰爭;但是伊朗戰爭則比較複雜。
他的原始政治目標不是單純「停止戰爭」,而是要:
透過軍事壓倒性優勢製造一個對美國有利的終局。
問題在於現在出現的是:
「戰爭可以繼續,但終局無法形成。」
所以川普真正遇到的問題其實不是「打不贏」。
而是:
「打贏到什麼程度,才能叫做結束?」
這跟烏克蘭戰爭是一模一樣的結構問題。
9. 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你提出的「示範論」有一個很有趣的反轉
如果你的假設成立——川普確實希望透過伊朗戰爭向俄羅斯展示:
「你看,美國不用派大量地面部隊,也可以靠空海力量把一個中等強國打服。」
那麼截至目前,戰爭給出的訊息反而變成:
「美國可以用空海力量把一個中等強國打得非常慘,但仍然不能保證它投降。」
這對莫斯科、北京、德黑蘭以及其他國家而言,都是非常不同的訊息。
因為它會降低「美國軍事優勢=美國政治意志必然可以轉化成對方服從」這個等式的可信度。
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國自己現在開始承受軍事資源的機會成本。
今天 AP 已報導,美國把最後一艘部署在亞太的航母 George Washington 調往中東,以接替延長部署的 Abraham Lincoln;這意味著川普政府為伊朗戰爭付出的代價已經不只是「多消耗一些炸彈」,而是開始影響美國全球兵力配置。
這就跟你前面一直追問的「林肯號為什麼不能簡單撤換」連起來了。
戰爭開始吃掉美國的戰略餘裕。
而這正是俄羅斯在烏克蘭已經付出多年代價的東西。
所以,我認為截至8月16日,西方比較有價值的分析已經逐漸從「美國能不能把伊朗打得更慘」轉向另一個問題:
「美國能否把軍事優勢轉化為一個可接受的政治終局?」
目前的答案並不樂觀。
而這恰好與俄烏戰爭最核心的教訓重合:大國最容易低估的不是對手的軍事力量,而是對手拒絕接受你所定義的「合理終局」的能力。
這一點,我認為比「誰的飛彈比較多」「誰摧毀多少基地」更接近你前面所說的兩場戰爭真正的共同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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