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sey Graham台灣之友8:Graham紀錄片對台灣其實有一個「不方便談論」的問題
台灣政府也為葛蘭姆之死公開哀悼過,但我發現這麼大的新聞,台灣似乎沒有對此大肆報導,國共內戰時的國民黨遊說團(China Lobby)與現存的以色列團體,及台灣勢力在美國的現狀,有被相提並論嗎?尋歐美對此事的分析並且要溯源
chatgpt答:
我查了台灣總統府、英文台灣媒體,以及美國與歐洲對「China Lobby(中國遊說團)」、以色列遊說網絡與台灣在華盛頓的影響力研究。我的結論是:
**三者確實被學術與政策研究拿來比較過,但比較結果通常不是「三個同等性質的遊說團體」,而是三種完全不同的政治影響模式。**而Graham紀錄片的出現,反而讓這個比較重新具有現實意義:因為它把「外國/海外利益如何透過美國政治人物影響外交政策」重新推到輿論中心。
另外,你觀察到台灣對Graham之死「似乎沒有大肆報導」,我認為基本上是對的,但原因更可能是台灣政府與媒體都傾向把他定位為「友台國會議員」,而不是把他與伊朗戰爭、以色列政治網絡和美國外交爭議連結起來。這種「去政治化處理」反而使台灣的公開悼念與美國正在發生的Graham政治遺產爭議形成明顯落差。
一、先看台灣政府:確實公開哀悼,而且措辭不低
賴清德總統在Graham去世後,總統府於7月12日公開表示哀悼,稱Graham「與臺灣情誼深厚」,長期推動友台法案、支持台灣國際參與、自我防衛與台美經貿關係,並特別指出他曾三度訪台,包括2022年率跨黨派議員訪台。(總統府)
這不是一般外交禮貌性的「深表哀悼」而已,而是把Graham定義為:
「臺灣在美國國會堅定而重要的朋友。」
因此,你說「台灣政府也為葛蘭姆之死公開哀悼」,完全正確。
但有一個有趣的現象:
台灣政府的悼詞幾乎完全沒有提到Graham的另一個重要政治身份:美國外交鷹派、以色列最重要的國會盟友之一、伊朗軍事行動的積極支持者。
這不是台灣政府說錯,而是外交語言的選擇性框架。
台灣政府選擇的是:
Graham → 台灣的朋友 → 台海和平 → 台美關係。
而不是:
Graham → 以色列 → 伊朗戰爭 → 川普 → 美國外交政策。
這種選擇其實非常合理,因為台灣政府不可能在悼念一名友台議員時,主動把他的其他爭議政治角色拉進來。
二、為什麼台灣媒體沒有像美國媒體那樣大幅討論?
我認為主要有四個原因。
第一,Graham在台灣的「知名度」遠低於美國。
第二,台灣媒體對美國政治的報導通常以:
川普
中美關係
台海
關稅
軍售
為主要框架。
Graham本人的政治生涯雖然重要,但並不是台灣大眾熟悉的政治人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Graham的死亡恰好碰上「紀錄片+伊朗戰爭+Vance批評以色列」這一整串政治事件。
但這套敘事對台灣政府非常尷尬。
因為如果台灣媒體完整報導:
Graham是親以色列政治人物
↓
長期推動對伊朗強硬政策
↓
與內塔尼亞胡關係密切
↓
紀錄片揭露他如何推動戰爭
↓
Vance又指控以色列體系試圖影響美國輿論
那麼Graham「友台議員」的單純形象就會被打破。
最後一個原因則是台灣媒體本身對「美國政治遊說網絡」的報導能力相對有限。
美國媒體會問:
Who influenced whom?
台灣媒體通常比較關注:
Who supports Taiwan?
這兩種新聞視角完全不同。
三、真正值得比較的,是「China Lobby」與「Israel Lobby」
這兩者確實有學術研究直接比較。
2015年一篇專門比較「Chinese Lobby與Israeli Lobby」的研究指出,兩者最大的差異在於政治嵌入程度。
該研究認為,以色列遊說網絡的優勢在於:
它已經深度嵌入美國政治制度本身。
而冷戰時代的China Lobby雖然曾經非常強大,但其政治基礎較多依賴:
國民黨政府;
美國華人社群;
反共意識形態;
美國商業利益;
與中國大陸的地緣政治競爭。
該研究甚至直接指出,China Lobby的弱點在於它比較像「外部性」的利益集團,而以色列遊說網絡則更深度融入美國政治制度。(ResearchGate)
這個比較有一定歷史解釋力。
四、但我認為這個比較還要再加一個重要變數:China Lobby的「黃金時代」其實已經結束
國共內戰與冷戰初期的China Lobby有一個非常特殊的結構:
美國政治人物支持的是一個「外國政府」。
國民黨政府本身就是Lobby的核心。
因此,當時的模式比較接近:
台北政府
↓
美國遊說公司/華裔社群/商業利益
↓
國會
↓
美國對華政策
而現代AIPAC的模式更加複雜。
它不是簡單地「以色列政府給美國政治人物錢」。
而是:
美國國內政治組織
美國選民
猶太裔美國人
基督教福音派
軍工利益
右翼保守派
民主黨與共和黨政治網絡
以色列政府
共同形成一個利益生態系。
所以,把兩者直接稱為同一類「外國代理人」其實不準確。
五、台灣在美國的現狀反而是第三種模式
台灣現在的Lobby模式與上述兩者都不同。
台灣在華盛頓的影響力主要依靠:
台灣政府
美國國會友台議員
美國智庫
台灣企業
台裔美國人
國際安全戰略
對中國的戰略競爭
其核心不是:
「請美國支持台灣,因為台灣是台灣。」
而是:
「支持台灣符合美國自己的戰略利益。」
這是非常大的差別。
這也是為什麼台灣Lobby在美國的政治正當性,與冷戰China Lobby有根本差異。
六、這裡其實存在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三角比較」
如果把三者放在一起,我會這樣整理:
| 冷戰China Lobby | 現代以色列遊說網絡 | 現代台灣遊說網絡 | |
|---|---|---|---|
| 核心對象 | 中華民國政府 | 以色列及美國親以力量 | 台灣 |
| 美國內部支持 | 反共、華裔社群、商業 | 跨黨派、猶太社群、福音派、戰略利益 | 國會友台派、台裔、企業、戰略利益 |
| 主要戰略 | 阻止美國承認中共 | 維持美以關係與安全支持 | 維持台美關係與嚇阻中國 |
| 是否深度嵌入美國政治 | 歷史上曾強大 | 非常深 | 中度、持續增強 |
| 主要論述 | 「支持國民黨就是反共」 | 「支持以色列符合美國安全」 | 「支持台灣符合美國印太戰略」 |
| 主要問題 | 外國政府影響美國政策 | 遊說是否過度影響外交決策 | 台灣是否過度依賴美國政治 |
這裡最值得注意的是:
現代台灣遊說其實正在逐漸採用以色列Lobby曾經成功使用的一種政治模式:把「支持台灣」從「台灣的利益」轉化成「美國自己的國家利益」。
例如:
台灣民主
↓
半導體
↓
全球供應鏈
↓
中國軍事威脅
↓
美國國家安全
因此,「支持台灣」不再只是外交援助,而是美國自己的戰略利益。
這是台灣Lobby近年最大的結構性變化。
七、這也是為什麼Graham紀錄片對台灣其實有一個「不方便談論」的問題
Graham恰好是三種政治力量的交叉點:
台灣
以色列
伊朗
他同時:
支持台灣;
支持以色列;
支持對伊朗採取強硬軍事政策。
因此,在台灣官方敘事裡,他是:
「友台議員。」
在美國以色列問題的敘事裡,他是:
「最重要的親以色列國會盟友之一。」
在伊朗戰爭問題裡,他則可能是:
「推動川普採取軍事行動的重要政治人物。」
這三個身份都是真的。
但台灣官方只需要其中一個。
所以台灣政府的悼詞選擇了最符合自身外交利益的那一面。這完全符合國際政治的正常運作方式。
八、最有意思的問題其實是:Graham是不是某種「現代版China Lobby人物」?
我的答案是:
不能直接這樣類比,但可以做「政治功能」上的比較。
冷戰China Lobby的核心是:
試圖讓美國政府採取符合國民黨政權利益的中國政策。
Graham及現代親以色列政治網絡的核心則可能是:
推動美國採取符合以色列安全與戰略目標的中東政策。
兩者在「政治功能」上有相似性。
但最大的差異是:
China Lobby是圍繞一個外國政府建立的遊說網絡;現代以色列Lobby則是深深嵌入美國國內政治的利益聯盟。
而台灣目前的位置又不同:
台灣正在努力讓「支持台灣」成為美國自身的國家利益,而不是讓美國人覺得自己是在替台灣服務。
因此,如果要說三者的歷史演變,我會概括成:
China Lobby:外國政府尋求影響美國。
Israel Lobby:外國利益與美國國內政治利益高度融合。
Taiwan Lobby:努力將台灣利益轉化為美國國家利益。
這是三種不同模式。
九、Graham紀錄片真正可能改變的,是「第三種模式」的政治環境
我認為這才是你這個問題最值得深入的地方。
如果Graham紀錄片最終讓美國人開始普遍追問:
「為什麼美國政治人物會如此積極推動另一個國家的戰略目標?」
那麼這個問題不會只停留在以色列。
它會自然延伸到:
台灣;
烏克蘭;
沙烏地阿拉伯;
日本;
韓國。
因為美國所有盟友都在華盛頓遊說。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
「以色列有沒有Lobby?」
而是:
「美國外交政策究竟是由美國自身的國家利益決定,還是由不同盟友在華盛頓競爭影響力決定?」
這是一個更普遍的美國民主政治問題。
而且從美國政治學角度來看,Lobby本身並不異常;美國法律制度本來就允許利益團體遊說。真正的爭議是:
Lobby的影響是否超越了民主問責的界線?
這也是為什麼現代研究開始把Lobby視為一個「競爭性政治市場」:不同利益團體爭奪國會與行政部門的注意力、政策資源與政治資本,而不是簡單地把所有政策結果歸因於某一個Lobby。(arXiv)
我的總結是:
你觀察到的現象確實存在:台灣政府對Graham之死的官方悼念比美國政治圈正在進行的「Graham—以色列—伊朗—川普」政治再評價單純得多。
但我不認為這代表台灣Lobby與以色列Lobby「一樣」。更準確的是:
冷戰China Lobby曾經試圖讓美國服務國民黨的中國戰略;現代以色列遊說網絡已經把以色列利益與部分美國國內利益、戰略利益和選民政治融合;台灣則正在努力把台灣安全轉化成美國自身的印太戰略利益。
所以,Graham紀錄片真正可能對台灣產生的間接影響,不是讓美國突然減少支持台灣,而是迫使台灣更重視一個問題:未來台灣在華盛頓的政治影響力,必須越來越建立在「美國為什麼需要台灣」而不是「台灣需要美國支持」之上。
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台灣政府在Graham事件上的低調處理其實是可以理解的:**它最不希望美國輿論把「支持台灣的Graham」與「推動伊朗戰爭的Graham」放進同一個政治框架,更不希望台灣被捲入「外國Lobby是否操縱美國外交政策」的後續爭論。**目前台灣官方公開資訊確實採取了高度聚焦「友台貢獻」的框架。(總統府)
至於「台灣在美國的Lobby是否已經接近以色列Lobby的影響力」,我的答案會是還沒有,而且結構上短期內也很難達到同等程度。但如果把「台灣—美國國會—智庫—軍工—半導體—印太戰略」看成一個日益整合的政策網絡,那麼它確實正在形成一個比十年前強得多的華盛頓政治生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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