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台銘血汗工廠研究1-1:何謂農民工?我看法務部調查局朱柔若的「富士康與血汗工廠之間」論文

研究郭台銘過程中我接觸到大量新聞報導與一些論文,寫了許多關於郭董血汗工廠批判後,我認為此議題值得有近八百萬勞工的台灣仔細瞭解,台灣自稱民主進步看重人權,能容許台商經營血汗工廠嗎?在此,我第一個要介紹的研究是出自中華民國103年1月法務部調查局「展望與探南」第12卷第1期由國立中正大學勞工關係學系教授朱柔若所撰”富士康與血汗工廠之間:一個集體行為研究取向的解析”,首先要談的是朱教授談「農民工」的部分。


朱柔若認為「農民工」是一種”國家特許的「低勞動成本」逐利制度”讓台商撈錢的途徑,在P31(第31頁)提到:
…若無北京政府授予發展主義國家的特許狀,外資臺商豈可能在「低勞動成本」的逐利制度下,不是利用廣大的農民工勞動力後備軍,就是積極與學校掛鉤使用大量的實習學生工,進行跨國的勞動套利呢?

事實上,大陸地方政府與地方學校結合要求學生要去富士康實習才能畢業,學生甚至要值夜班,連護校學生也要去富士康鎖螺絲,簡直莫名其妙。

台商利用大陸管制農民「城鄉兩元戶籍」的制度來壓榨農民工,所謂「城鄉兩元戶籍」就是農民戶籍必須跟農地綁死,包括常住、暫住、出生、死亡、遷出、遷入、變更等7項人口登記制度以法律形式嚴格限制農民進入城市

農民不能自由進入城市,這些” 「無身分證、無暫居證、無用工證」的三無人員”只能倚靠台商「賞飯吃」,朱柔若說”支持勞力密集出口導向的生產經濟助長了「違反國際勞動基準惡質工作條件的猖獗」、「農村凋蔽迫使農民湧入都市謀生,成為忍受剝削的廉價勞動力」、「坐視城鄉兩元戶籍制度的僵化,更使農村湧入都市打工的農民陷入二等公民地位」”。

關於農民工,其定義為P34:
農民工是大陸在改革開放之後,因獨特的城鄉二元制度而出現的產物。這個社會群體,主要是指兩類農村勞動力,其一為在本地鄉鎮企業就業的農村勞動力,這類「離土不離鄉」的農民工屬於廣義農民工的定義;另一類為外出進入外鄉城鎮務工的「三無農民工」,這類農民工「既離土又離鄉」,是狹義的農民工,也就是大陸經濟發展過程中遭受多重剝削的主要受害群體。

朱柔若認為:
在 1978 年改革開放之後的 20 年至 30 年裡,各級政府面對由鄉村遷徙到城市的農民工,通常採取「不給予身分權」、「不合法化居住權」、「不保障工作權」的「三不」政策下,本土與外資企業輕鬆享受大量來自農村的都市黑戶所提供源源不絕低價又耐操勞動力所帶來的好處。這群大多來自中西部各地的農民工正是構成富士康勞動政權的基層。第一代農民工身在城市根在農村,具有濃厚刻苦耐勞農民精神的工人,進城的唯一目的是為了掙錢養家,因此相當耐操,只要能多掙錢什麼低水準的環境,缺乏人性的管理,普遍都能接受;更何況相對其他許多企業,富士康有其工資待遇上的優勢,所以,富士康裏的農民工很穩定,富士康也在穩定中壯大。

在趙少康專訪郭台銘的少康戰情室節目中,郭台銘肯定「第一代農民工」,因為他們手臂向上要曬太陽要農作,「第二代農民工」因為手心向上、隔代教養、「一胎化的問題,要東西」,言下之意「第一代農民工」肯吃苦,「第二代農民工」不能吃苦。而郭台銘也曾在APEC抱怨「…中國大陸的年輕人愈來愈遠避單調低薪的工廠組裝生產線工作,造成富士康面臨無法招募到足夠員工的困難…」。

在富士康自殺與適應不良的就是「第二代農民工」。

朱柔若認為:
…第二代的農民工已非昔比。據說,相當部分的新生代農民工既不在農村長大,亦不具農業生產技能,甚至完全沒有務農的經驗,對於農村的親戚也無情感與認同。回歸農村改善親人生活也不是推動他們外出打工的主因。這些新生代農民工羨慕城市現代化的生活,認為到城市輕鬆打工,就能讓他們致富,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因此,進入富士康之後,沒日沒夜的加班打工才能賺到「體面工資」,致使新進的新生代農民工馬上面臨嚴重的認知失調(cognitive  dissonance)。…

郭台銘為何喜愛「第一代農民工」呢?從朱柔若說法可知:
…有了信仰發展主義的政府所給予的特許狀,富士康勞動體制大量利用「低勞動成本」追逐利益,其主要的功力在於透過所謂的科學管理與精算的用工模式,開發廣大第一代農民工的創利潛能,誘使其接受在「低無長高」勞動條件之下,甘心樂意地賺取「體面工資」。所謂的「低無長高」基本上是指「低底薪」搭配同意「無彈性加班」下,透過「超長工時」「高耗損體力」的勞動過程,賺取高於底薪兩倍的工資水平。…

「第二代農民工」何以「適應不良」,除了「第一代農民工」能「忍受」的”「低無長高」的勞動條件”,其他就是備受爭議臺商縱容暴力管理階層及保安人員的”「屌人」的羞辱管訓文化”,關於這個讓台商汙名化的「人訓話管理」,下一篇再談。

關於本文重點在於:郭台銘盛讚的「第一代農民工」,其實也是在郭董極權壓榨下的受害者,他們不反抗不代表他們受到的待遇是好的,只是他們逆來順受加上「窮怕了」,看到郭台銘大談「第二代農民工」一胎化手心向上云云,真一副大老闆的嘴臉,台商的負面形象,由此可見一斑。

Blackjack 201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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